一场白一场红

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先说坏消息。

朋友的朋友病故了。朋友是怎么得知这个噩耗的呢,是已故好友的妈妈,用儿子的微信,给我朋友发消息说,他走了,要为他举办一个小聚会。

一开始还以为不是想象中担心的那个意思。

他妈妈说,不知道儿子跟谁关系比较好,就通知了我朋友,因为我朋友是儿子微信里的星标好友。

嗯,也许我们永远不会想到,会以怎样的方式,知道自己出现在别人的星标好友列表里。或许得知对方的名字,还会觉得有点意外,原来我在他心里,还挺重。

我翻了下我的星标好友列表,有点沮丧,像是被无声地嘲笑了一番,还没有理由回嘴,哭笑不得,索性点开头像,进去悄无声音地取消了星标。

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,把不在乎自己的人,看得那么重要的?给他贵宾席,给他VIP,给他内场座,可惜啊,给出去的这些,他根本不知道,也毫不在乎。他不稀罕这个位子,谁爱坐谁坐。

你说,人死后的那几天,会不会在尸体周围徘徊一阵,看都有谁来见了自己最后一面。

或许死掉的灵魂,不能离开生前的躯体太远,最想告别的,反而是他,他还想见见他心里的人最后一面。

一定有他在等的人,不能到场,不管是不知道、不想来,还是来不及。再也见不到。

现在加了星标的人,死前未必还想见吧。

很想见的人,或许并没有加星标。某时加过,后来因为很久没主动找我,赌气取消了。你在乎的人根本不在乎你的那种感觉,一想到就有备受屈辱的滋味,尽管对方什么也没做。原因也正是对方什么也没做,可他对别人做了很多。

还剩一个好消息。

我认识的一对夫夫即将在月底迎来在一起20周年的纪念。

我20年前也曾经幻想过这样的高光时刻,幻想过30年、40年、50年,还跟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过。几年后,我发现别说20年,别说10年,别说三五年,光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件事,就很难,于是不怎么抱以希望了。

当一个东西不是非要不可,只是可有可无的话,就没有太强的动力去实现它。去努力认识喜欢的人,去主动表达恋爱需要,去尝试维系一段长期关系,这些都没有,那梦想就蹉跎了,耽误了,流失了。

很久前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恋爱运不好的事实,不仅没有不甘心,反而深信不疑,之后只是越来越肯定。如果说内心一点对恋爱的憧憬也没有,显得有点武断。但那不是憧憬,也不是渴求,而是间歇性会浮现出的某种需求,在我遇见喜欢的人的时候,这种需求会像空心的葫芦瓢一样,咚一声冒出水面,使劲按也按不沉。

直到时间把葫芦瓢变皱,变蔫,变萎,里面的空气慢慢消散蒸发,瓢皱成一团,终于自己沉了下去。时间是什么呢,时间就是那个喜欢的人对我的拒绝与冷漠。

这种恋爱需求,就像偶尔会想吃某道菜、某种水果、某家冰淇淋,在路过某家店的时候,恰好有,会买来吃,吃不到也不会满城满市地去找,不像别的对吃特别讲究的人那样,这家买不到就去找别家,非要吃到,甚至可以为了吃个钵钵鸡和烤鸭,特意飞一趟成都和北京,为了吃到正宗的牛肉火锅,特意跑去潮汕。我不是那种人,所以,如果喜欢的人不肯跟我恋爱,这个需求就实现不了,我没法强制满足,不会千方百计要满足,就算了,纠结但是又干脆。

真的就算了。多数时候都是喜欢的人不肯,我没法强买强卖。爱情没有这种买卖。

20周年,很值得祝福是不是。其中一方私下找朋友录制祝福视频素材,最后汇总剪辑成一份礼物。十分抗拒镜头的我,试录了十几次,选了一段不那么尴尬的十几秒,背景音乐选了那句“有生之年,狭路相逢,终不能幸免”,其实换成“等到风景都看透,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”也挺合适。

我说祝你们往后的日子无风无雨、没心没肺、无忧无虑,希望还能看到你们的下一个20年。

几年前也有一对夫夫,好像是恋爱3周年的时候,做了类似的事。在一个酒吧里当众播放。原本是一场公益活动,在场有朋友,有陌生人。活动进行到尾声的时候,开始视频告白。前面是不同朋友的祝福,最后他本人深情告白,很长,讲足了五分钟,或许有十分钟,当时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酒吧很吵,视频声音很小,我看周围好多人都没有在认真听那么长那么长的话,最后大家都很用力地鼓掌尖叫,说不容易啊不容易。

小时候穷,逢年过节才能吃到一块糖,自然特别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,还会回味很久。长大了条件好了,不仅随时可以吃到糖,还有五花八门的糖可以选,各种包装,各种口味,小时候的糖果反而看起来简陋、粗糙。明明是更幸福了,可是小时候那份糖吃到嘴里的满足感,随着童年一并消失了,找不回来了。

有的人是这样。我不是。

有的情侣在一起,我觉得蛮好的。有的情侣分开了,我反而更开心。到底什么样的情侣能引起这种差别,我自己也不知道。我真是一个很好摸但又摸不透的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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