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年来

我只是想做只安静的基,看几部老张的电影,还准备了一碗草莓,一杯酒,如果有瓜子的话,应该也毫不客气地嗑起来了。

结果鬼使神差,点进了bilibili上一个粉丝自制视频。

主要讲老张的挚爱唐老鸭。我对这位完美先生也很感兴趣,很感,于是好奇地点播放,看到底八了什么卦。粉丝做的,想必良心还在,不会造谣瞎扯。

一共四集,每集50多分钟。

只能怪自己,我他妈自己手欠,看个开头就忍不住要看完。看了四个小时,等于哭了四个小时没停。用了半包纸巾,那种一包两百抽的抽纸。好几次,鼻子完全被鼻水堵塞,无法呼吸。

一点也没夸张,真的很没出息,现在脑仁还疼。

我泪点低,泪点也很奇怪。老张去世的时候也哭过。按标准,我算不上死忠死忠的那种粉。大概因为物伤其类?因为他是华语娱乐圈儿唯一跟男友一块儿出柜的巨星,以这种方式落幕,太意外,太可惜?

老张就像一个我很喜欢的朋友,他在的时候,不觉得有多稀奇,一旦他不在了,那种失落和伤感,特别真实。

我第一次听老张的歌是在初中,1998年,买八卦杂志送了张光盘,里面有十几首不同明星的MV,其中有《取暖》。老张在里面没穿衣服泡温泉,性感到炸裂,直接奠定了我日后的审美基调,直到现在我也不喜欢流行的那种牛蛙身。MV片尾有一行小字,感谢春天酒店,当时还想,这家酒店在哪儿,以后我也要去泡一泡。

MV我没看多少回,也就几十遍吧,有时候还按个暂停盯着看。

我不爱喝酒,不爱借酒浇愁,这首歌就是我的酒。一个人小低落的时候听,有点暖,不像别人说的越听越冷。大师们多厉害,我心头想的,都写成了歌,写得比我好,那我还班门弄斧做啥。

还有一首能让我出神发呆,《这些年来》。光歌名就够我感慨了。这四个字像海,能装好多好多的浪。在我的想象里,它特别适合电台放,曲子很电台,声音很电台,气氛很电台,突然从电台听到的话,前奏一响,全身每个地方都会激动一下,过去几年的小情绪能全调起来,整个人就像一头扎进了冬天的温泉。

一个声音,只有忧郁就太愁太怨,只有暖心就容易甜腻。老张的声音,忧郁有四分,暖心有六分,配起来听上几十年依然性感。

《当爱已成往事》老张版,是我年轻时下KTV唱得最多的一首。电影里印象最深的一幕,是巩俐抱着戒大烟的老张,老张迷糊间喊娘,说冷,水都冻冰了。

高三的时候,同学偶然在出租店发现了《春光乍泄》,特地租了给我看。很难在闭塞的小县城发现这种题材的录像带,大概老板只看了两个主演的名字就进了货。我逃了下午的课看完,是我看的第一部同志电影,看完想去大城市,去看瀑布,去睡了喜欢的人。

别人也许被老张温柔性感又深情稳重的声音打动,也许被老张精湛的演技塑造的角色所折服,我对他好感的来源,更多的是因为他表现出的个性,对他的身份认同与亲昵,以及爱情故事。他的歌,我不是每首都会,他的电影,我也不是每部都看过。他对我的意义,像是一个力量的来源,他只要还在世,我就觉得有个大明星实现了我对爱的梦想,异常亲切。至于我有没有爱,得没得到爱,也没什么要紧了啊。

这么多情侣爱侣伴侣,不管异性恋还是同性恋,只有老张和唐生这唯一的一对,我是打心眼里喜爱、佩服与羡慕。演唱会上的献歌表白,镜头前的世纪牵手,光这两件事就满足了我对同志爱情的所有憧憬和想象。我唯一喜欢的情侣合影,就是他俩那张牵手照,没有什么照片,能比那张更动人。

以前看老张的资料较多。关于唐老鸭和老张的事,比较分散。这几个视频,切入点是唐生,讲未亡人的苦,把散开的片段连成长篇,一别已经十四年,一时特别感慨。

前半生能跟老张在一起,福气不浅,后半生却是如此这般,这造化,这命运。

我没有谈过这种生离死别的爱,没法感同深受最爱离世的痛苦。一定特别特别痛,生不如死?我看留下来的视频、照片和文字,经常被感染得揪成一团,重复看多少次都一样。

挚爱在身边,人生也就短短几十年,挚爱不在了,日子就长得望不到头。

像我这种未曾尝过蜜糖,未曾有过同甘共苦的人,孤独不过是闲来开窗后落在桌面的灰尘,哼哼几声,吹一下就没了,而对于曾经患难与共,后来生离死别的人来说,寂寞就像附骨之疽,一点点啃噬掉生活的意志。

他说:夜阑静,有谁共鸣。

他说: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爱绵绵无绝期。

他说: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逝水如斯,而不舍昼夜,人生无常,唯独爱有永恒。

他说:夜天花板有这段戏,总关不上心里的放映机。

句句带泪。他怕是再也没法爱上别人。爱是永恒了,可是再也触不到那个人,所有的幸福跟着走了,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想念和深夜痛哭,哭到筋疲力尽才能睡一点。

这份伤痛一辈子都恐难愈合。时间,真的能抚平所有的伤吗?

想象不出这些年孤枕失眠的日子他怎么撑过去的。每个人都会直接或间接地提醒他:你已经永失所爱。根本就无处可逃。

这样的生活,不知还要多久。

真正的好人,你拥有的时候有多珍爱,失去的时候就有多难过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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