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粗的梦想

现场看了几回张惠妹演唱会,上过看台,进过内场。

这个人,真是会唱。

最热闹的一次是在夏天的重庆,现场每一次声浪,都高过前一浪,看台群众的热情,一点不输内场。即使是天上下凡的仙女,也没法正襟危坐无动于衷。我算是最开始站起来的一批带头分子,当时特想开几台消防车,站在云梯上用水枪往下面突突突一顿扫,背景音乐刚好可以搭配那首“我就是火不能被谁浇熄呜呜呜贝贝”。

在北京看过两回,间隔三年。第一回在看台上很嗨,后悔没进内场,于是三年后买了内场票还了愿。北方的夏天,天黑得特别晚,都八点了天还晃晃亮,全场观众点亮手机模拟星星的视觉效果没达到最佳,于是三年后选择了在秋天开唱。大概是大风天太冷,感觉北京人民很冷静,酷酷的。张惠妹在台上问嗨不嗨,我周围的人不回答;台上问还要吗,我周围的人不吱声;台上让会唱的一起唱,我周围的人只是默默挥舞手中的泡沫棒,嘴很紧。点亮手机的环节,只有看台的人配合。放得开、肯配合的估计都去了前排,要不就在看台。整场大会,合唱的声量不如重庆场大,次数也不如重庆场多。

还有,彩虹环节,张惠妹在重庆场的台词里提到了男男爱、女女爱,到了北京,猜测大概因为敏感原因,这部分台词没了,只是保守地提了提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爱都应该包容。

北京场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,至少收获了一个花钱买到的真理:演唱会最好看的位置始终在内场。能看到台上的人不说,主舞台上的大屏幕光影效果,在看台没法美美地看到。

总体而言,观演体验不错,像我这种去酒吧只会顾包包的角色,置身演唱会人海,真的会由内而外不计形象地跳、起、来,而不是麻木地坐着以为在听交响乐,刚开始十分钟就后悔为什么要来而不在家睡瞌睡。

都说她的演唱会现场是同志密度最高的地方,打开软件连刷几页都还没把百米内的同类刷完。如果你喜欢交友约秽,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。一个推测,不一定对。我看演唱会很少掏手机,光眼睛看忙着嗨都来不及,哪有时间发照片和小视频,再说了,朋友圈不花钱就想看直播?我又不是电视台。

我不认为我是她的脑残粉。我不认为我是任何人的脑残粉。我个性冷漠,在最最迷恋一个人的时候,我也会表现得身处世界尽头的冷酷仙境。爱到脑部缺氧这种反应不符合我冷漠的调性。那种为爱疯狂、不顾一切的体验,我是没机会亲身感受,只能在知乎这种知音、命题作文网站上看看了。

这样说,不代表我年轻时没追过星,我只是追的姿势没那么怒放爆炸。

我连张惠妹死忠粉的资格都评不上。这样说吧,我——

没收集过她的海报,作为一个觉醒很早、性也早熟的同性恋,我收集过另外男明星的画片儿,不贴墙,放在平常看不到的地方,总觉得被人知道喜欢谁,哪怕喜欢的对象是个明星,面上也挺羞羞的,而那个年纪的我还很肤浅,在青春期饥渴成长的心路上,张惠妹身上女歌手的属性,无法支撑起我的基情异想世界;

没买过她的专辑磁带,都从电视、盗版合辑碟片上听她的歌儿,那些年小县城还没有KTV,只有卡拉OK,其实就是一间临街铺面,卷帘门往上一拉,厚布窗帘做成的幕布往下一放,把光线挡在屋外就可以营业,里面的设备跟现在的KTV摆设类似,根本不隔音,一个电视柜,一台不大的电视,两边是块头很大的音箱,一排沙发旁有一块工作台,老板坐在碟片机后面等着给你下一首歌换碟,唱一首一两块,后来涨到三五块,包场好像是三十块一下午,我在高考前几天的一个晚上,跟两个女同学和人生第一个同志网友,进去过一回,点过一首听海,那一夜消费了六十多;

没为她的演唱会捧场尖叫过,再年轻十岁,我也喊不出“易烊千玺我的妈呀”这种粉丝界魔音,不会觉得她每一首都好听,工作后错过了她很多场演唱会,邻近城市的,同一城市的,都有,最便宜的票也没舍得买,我可不是一个大方的同性恋,不像别人那么舍得,一出来就买前排的票哐哐哐发自拍。

这样看来,她不是我的青春灵魂歌手。失恋了听妹式情歌疗伤,心情不好唱她的歌嗷嗷发泄,把她的歌词手抄下来送给暗恋的人,和好闺蜜一边听她的歌一边抱着嘤嘤哭,这些梦幻般的泡泡剧情,都、没、有!很多人去看老牌艺人的演唱会,可能是还青春的一个愿,和歌手距离近一点,离回忆和年轻也近一点。

忘了从哪天开始,把她所有的歌听了个遍,发现不少旋律都很对胃口。然后看了演唱会录像,觉得该去现场听听,应该很来劲。后来看了一些别的明星演唱会现场,不知不觉竟然滋长出爱听演唱会这种烧钱的兴趣。所幸在抠门与热情之间,我常常表现出强大的自制力。

我最粗的梦想,就是有一天买单场演唱会最贵的票,没有半秒迟疑,一点不用犹豫,不咬牙,不手软,不嫌疼。

本次废话到此结束,祝大家晚安。——本条来自体育场大喇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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棒棒

你们需要快乐地生活,而我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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