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呵

严格说,我不是个能开玩笑的人,我很少对别人开玩笑。开玩笑就跟点烟一样,稍一过就烧眉毛。别人拿我开,我不拦,好笑就笑几声,不好笑不接话就是了。没因为玩笑话生过气。

在开玩笑这件事上,我的态度是,没有任何人天生就该无条件接受你的玩笑要配合你,不管熟不熟,哪怕你觉得那无伤大雅,别人开在你身上你毫不介意,但那永远只是你“觉得”的事,而不是对方也要必须跟你一样“觉得”的事,没有开不起玩笑的人,只有开错了玩笑的人。别怪别人小气,大家笑点不一样,有能耐拿自己开玩笑吧,没人会生气怪你。

不多说这个,我心里明白。

念小学的时候,有一阵突然流行传绯闻,大家编排班上哪个男生喜欢哪个女生,哪个女生喜欢哪个男生,编得煞有其事,还一遍一遍追问当事人是不是,非要人家承认。当时大家十一二岁。我现在也能想起一个场景,回家有两条路,一条走学校前门,是街道,一条走后门,是小路,小路会经过一个池塘,我走在池塘边,有几个女生一直问我是不是喜欢班上谁,我否认了还一直问,要分开的时候,我不承认还不让我走。被问得很烦,除了否认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,总不能跟她们讲我喜欢男生。那时候我喜欢一个男体育老师,喜欢我爸的一个朋友。我好像太早熟了。那个体育老师我再也想不起他的脸,怀疑是否存在过,那个叔叔倒是还在,现在看来完全不是我会喜欢的样子……

念初中的时候,班上有几个女生,经常被男生嘲笑,笑她们丑。历史课上讲了北京人和元谋人一章后,那些男生就拿来称呼她们。她们没有回嘴,默默地不理睬。我想我能体会她们被嘲笑的心情。我不觉得她们丑,和她们关系还不错,她们很热情地叫我师父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偶尔给她们讲讲题。后来念高中分开了,她们去南方打工,还给我写过信。

念高中的时候,班上有一个体毛很重的男生,经常被嘲笑。他背上也长了毛,夏天穿一件T恤能看到毛茸茸的一片黑。男生给他取名毛怪。他成绩不好,大家还骂他弱智。没人要和他同桌,老师给他单独安排了一张讲桌边的桌子。坐在后排的男生,会拿各种东西扔他,一开始是粉笔头、纸团、书本,后来,他们把教室地上的红瓷砖,用凳脚敲碎,捡起来扔他。他回头找凶手,那些男生就望着他笑。他扔回来,有时候会误伤女生,他又很愧疚连声说对不起,后来就不敢扔回来了。他跟老师反应过,老师根本管不了,没人肯站出来。他不是没反抗过,还打过架,有什么用呢?那些男生还是一样。我没嘲笑过他,他没伤害过谁,他问我难题我会给他讲,不过他很少问同学,都去问老师。他偶尔放学会和我一起走一段。

发生这种事,有人会说不要在意那些无聊的人说什么,要坚强,做好自己,别人的嘴管不住。还有人会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,说得好像他知道一切,断定那些人肯定有问题。施暴者无法得到喝止与纠正。除了还几句嘴,没人能去撕烂那些嘴,它们得不到更好的惩罚,它们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
长得丑会被人嘲笑,矮也会,穷也会;别人会骂你装、骂你土、骂你Low,会骂你胖得像猪,骂你娘炮母货变态,骂你五毛卢瑟屌丝;会取笑你的口音、你的出身、你的穿着;歧视你是女人,是同性恋,是农民,是病患。这些词都能用来表达他们的不屑,证明他们高你一等。事实上你哪里错了?是他们觉得你错了。

有时候大概只是玩笑,我欣赏不来这种幽默。我更不拿这些去攻击别人,不管他是不是公众人物。

这种小世界,真的很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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